最坚贞的爱情被婚姻搞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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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结婚才满一年，我和琼(化名)彼此之间冷战就已经4个月了。因什么开头的，已经说不清楚了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。结婚的时候就有许多疙瘩，为房子的事，为礼钱的事，还有……这些本来都已经过去了，但后来我俩一发生口角，就又扯出来了。我们不停地争吵，彼此指责，从两个人的彼此指责又牵扯到对方的家庭，话越说越难听，她看我的眼神只有蔑视，而我看她——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吗?我的心里早没有半点爱怜了，她看着我瞪视的眼睛，一转身就把自己的被子枕头从主卧室搬了出去，搬进了小卧室，那房间是为我们未来的孩子准备的，孩子还没来，这个小房间就成了琼的壁垒。

　　琼的壁垒这4个月我都没踏进半步。我们只在客厅相逢，哪怕擦肩而过也不说话，视对方犹如影子。愤怒的情绪渐渐消退，猜忌又开始抬头，她这么倔是为什么?她是故意要这样没事找事的，她肯定在外面……我不愿意这样想，但我不由自主要这么想，她没理由这么死倔啊，以前的她不是这样……想起了以前，我的心中又涌上了莫名的温柔，我想对她好点，做一些让步，但这种让步只能是有限的，毕竟我没做错什么。

　　上个星期四的晚上，我破例没有出去应酬，出去应酬了两三个月了，我已经厌倦了喝酒瞎侃穷开心的夜生活。下了班我就赶紧往家赶，顺路还买了些菜回去。她还没回来，打开反锁的家门，把手里的菜放在鞋柜上换鞋，抬头扫视了一下这个家：结婚时装饰的彩带还在客厅十字交叉悬挂着，彩带上落满了灰尘，灰条子顺着墙挂了下来。打开空调，粘在空调柜上的红囍字一角开了胶，在风中抖抖地颤动。这个家在我眼中突然变得这样陌生，我想我是好久没这么早回来了，每次回家都是半夜，家笼罩在憧憧灯影里还看不出什么不妥来，自然光下的家竟然是这样满目疮痍。家没有烟火味就没有家的感觉，我进了厨房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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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做好几个菜等她回来，我做出了妥协的姿态。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，她死倔，我就把身段放软吧，总得有个人做出点让步不是。

　　等了有一个小时了，她还不回来，她从单位到家坐车最多就20多分钟，我把下班塞车耗时都加进去了，依然不见她的影子。菜渐渐凉了，我心中的火慢慢升了上来。

　　我拨了琼的手机。

　　“怎么还不到家?”

　　“有啥事?”句子简洁而生硬，简直就像铁捅条，硬邦邦直通通的，让人难以消化。我尽量压下火气，我不想生气。我说我做好饭等她回家呢。

　　“哦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”她嘲讽地说。我说你回不回来。那边半晌沉默，最后含糊地说，那还得再过一阵。

　　琼到家都晚上9点了，家又笼罩在憧憧灯影中了。饭还在桌上摆着，我没吃一口，等她。我问她要不要给她热热。她却说吃过了。我想不出她怎么会吃过了，给她打电话时也才下班一小时，她一下班就匆匆赶着吃饭吗?没有那么饿吧。我打完电话以后?她明知道我做了饭等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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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怎么吃过了?你明知道我在家做了饭等你。”

　　“你事先也没告诉我你今晚回家做饭啊，吃饭早约好了的，总不能为你一个电话就丢下人家不管。”

　　这话也不是没道理，可更让我心里不舒服。

　　“人家是谁啊?还那么重情守义的!”嘲讽的魔鬼抬头了，我心里酸溜溜的。

　　“你管人家是谁呢，我就不相信这几个月你就一个人在外面吃饭。咱俩谁也甭说谁。”
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?这日子还过不过?”

　　“过不过还不是你说了算，上次不是你闹着要离婚的?怎么，今天又想起这茬啊。提我也不怕，谁离不开谁似的。”

　　“啪”的一声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拨到了地上……一地碎磁点缀着红红黄黄的一摊，绚烂之极!我想我俩的脸也绚烂之极，都成了红脸公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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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事情开头不是这样的，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终会成这么个结果，每回都是。开始的时候总是想着好的，结果却都成了一地鸡毛。不，这回更上了个台阶，一片狼藉——一桌的饭菜都倒到了地上，汤汤水水，红的、绿的、黄的、白的……红橙黄绿青蓝紫，很丰盛的一顿晚餐，我一腔重归于好的心愿全铺到了地上，我的眼红了，心跟满地碎磁似的，再也拼不起来了。斜挂在客厅天花板上的那彩条也被琼扯到了地上，踩进菜泥里。真正是满目疮痍!经过了一番激战的战场都是满目疮痍。不能提了。我只保留了最后的底线，没对她动手。我曾告诫过自己，不管对方多过分，都不能对女人动手，这是我做男人的原则。其他的……

　　空着肚子我上了床，居然不觉得饿。她的门关得紧紧的，她可是吃饱了来的，现在是不是可以睡个美觉?反正一点动静都没有，女人要没心肝那可真没心肝。

　　一大早我俩就一起去了民政大厅。

　　都不用再打听地方，一切都熟门熟路的，因为两个月前我俩才来过。当时糊里糊涂地赶来，缺了东西，就又糊里糊涂地被人家打发了回去。我和琼都以为这算天意，说明缘分未尽。我们希望能找到我俩关系的症结所在，对症下药，毕竟谁都不想走这一步。我俩不是没有感情，光恋爱就谈了5年，走到一起更是经历了许多波折。大学毕业我本来签到成都的一家单位了，为了和她在一起我放弃了。她为了和我在一起，不惜和她父母吵翻。那时候爱情在我们心中高于一切，结婚才一年，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!到底是谁的错?人家说婚姻中没有对错，只有成败。走到了这一步，我俩都是失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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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这一次该带的都带齐了，没有落下什么，手续核实齐全。等候办理的二十来分钟怎么过得这么快!就像被谁催着似的，催得我心里急惶惶的，她坐在离我不远处，我想问她一句话，她的脸却转向一边，对我看都不看。还没离婚就已经咫尺天涯了，我心里暗叹。我发了个短信给她，她看了一眼，没有任何表示。她是“吃了秤砣铁了心了!”

　　办事员叫我们的号了，我抬起屁股就往办事员那里走，没招呼琼，看都没看她一眼。离就离，一个男人在这当口不能软。当当当，她踩着高跟鞋抢到我前面了，头昂得高高的。填表、问话，都好像梦游一样。填写离婚原因时，我都不知道该填什么，我们为什么离婚?看她填，她写道：“夫妻性格不合，感情破裂。”模棱两可，千篇一律的离婚理由。我写了四字：“严重同意”。办事员说：“这不行，你得重写。”我只好把琼的理由重抄了一份。办事员眼皮不抬就把离婚证给办了。没有一句劝解的话，例行公事似的“啪——”的一声盖上了章。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　　走出民政大厅，整个人都麻木了。身边这个女人就跟我没关系了吗?5年的恋爱，一年的婚姻，最终就用手里的这个绿本本宣告结束?走下民政厅的台阶，我站住了脚，不约而同地她也停住了脚，看了琼一眼，她的头不再那么高高地抬着了，而是垂了下来，满脸的凄然。我是满心的凄凉，一切怨恨愤恨都烟消云散了，我解脱了，但心里为什么没有一丁点解脱的轻松呢?我只有一种被剥夺的感觉，被剥夺得赤条条的。看着眼前同样惶惑的她，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　　所谓相爱容易相处难，婚姻是我不能触及的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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